凡煙小說

☆、承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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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謝老太大鬧醫院的事情第二天就上了報紙頭條。原本謝安國出軌害死糟糠之妻的事情早已在A市傳的沸沸揚揚,這下可好,謝老太的言行對謝氏集團目前的狀況無疑說是雪上加霜。

謝菲菲拒絕了李老太太的撫養要求,選擇跟父親謝安國回到新城那邊住,謝老太太迫於輿論壓力也不好再說什麽,但是楚安可以肯定說,謝菲菲一定過得不快樂。

周末那天,謝菲菲回到老宅這邊整理東西,還給楚家帶來一大堆好吃的東西。謝家老宅據謝安國的離婚協議是判給李雲美的,只是沒想到不過一個月,李雲美就去世了。謝家老太太嫌房子死了人晦氣,便不管房子的事情,一門心思全放在了未來孫子的身上,於是老宅就這樣擱著了,等到謝菲菲長大後就由謝菲菲自己來管理。

吳媽辭職回鄉下了。她最擔心的還是從小看到大的菲菲,就在走的前一晚,她特地來了楚家一趟,拜托楚安和楚熙一定要和菲菲多多聯系,多多關心她。

血緣這種東西怎麽說,謝老太雖說是謝菲菲的親奶奶,但對菲菲的感情連吳媽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。

菲菲說:“楚安,別為我擔心,我自己做出的選擇,不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,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。”

你看,這不過是個才14歲的小女孩,卻已經對她說起了“承擔”這麽一個隱忍的詞。

“作為你的好朋友,我想罵你,把你罵清醒,我不想你做出這樣的選擇,但我希望你能過得開心,這是你的心結,如果你不解開,你將永遠活在愧疚裏,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多考慮一下你自己,多考慮一下周邊每一個愛你的人,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事情總會有過去的一天,請做好你接下來的每一個選擇,等到事情過去後,你還要記得,我們始終在你身邊。”

劉瀟當時也在場。他從背包裏摸出了一盒磁帶,正是他收藏的周傑倫的《範特西》。從去年開始,大街小巷播起了周傑倫的歌曲,劉瀟作為一名合格的粉絲,不管是磁帶還是CD,他都收藏。謝菲菲也相當喜歡周傑倫的歌,住在新城的她,房間裏沒有電視,只有一臺老式的收音機,磁帶比不上DVD精貴,但更方便,適合她用,可以說劉瀟相當細心體貼。

楚熙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著,想說點什麽卻說不出口。他一向清冷,但這麽多年的朋友,看著菲菲如今這般消瘦的身影,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,又有些莫名的惆悵。

“你們不要那麽難過,我只不過換個地方住而已,就像劉瀟那樣,而且新家離劉瀟家也很近,倒時候就讓劉瀟帶我過來找你們玩啊。”菲菲笑著說道。

在楚家吃過晚飯後,劉家的司機過來接劉瀟,順路把菲菲也帶走了。

直至熟悉的人影再也看不見,謝菲菲這才轉過身子,眼睛剛一閉,眼淚就落了下來。

“沒事吧?”劉瀟遞出紙巾。

“沒事,”謝菲菲搖搖頭,輕聲說道:“我不過是眼睛進了沙子。”

嚴實的玻璃窗怎麽會有沙子跑進來?劉瀟並未揭穿,他指著窗外的天空,說道:“你看,外面的風景是不是很美?”

謝菲菲點點頭。

“不管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,我們的天空依然可以這麽美麗,更何況是我們渺小的人類呢?你啊,接下來一定會好好的。”

謝菲菲破涕為笑,說道:“劉瀟,你果然不適合說什麽有哲理的話,怎麽聽都搞笑。”

“那是你的思想覺悟沒我高。”

“是,果然進入精英班的人不一樣。”謝菲菲拋出一記白眼,此刻兩人並排著坐,她這才註意到他的臉上有一道小傷口。

“你最近又和人打架了?”謝菲菲指著傷口問道。

“什麽叫又,我一直都是乖學生好不好。”劉瀟沒好氣的說道。

“乖學生?你唬誰呢?誰不知道劉家公子打架一流,還和道上的人混在一起。”見劉瀟表情不對,謝菲菲連忙補充道,“放心了,你的事,我都沒和楚安說,你也知道楚安的圈子就這麽小,怎麽可能知道你的那些事。”

車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,劉瀟閉上了眼,許久才說道,“我希望她永遠都不會知道。”

謝菲菲也嘆了一口氣,斟酌了一下語氣,才開口說:“其實你有沒有想過,楚安早就知道了?楚安並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純真,我總有一種感覺,明明楚安和我們一般大,但總感覺她經歷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,我想也正是因為這樣,所以才能做到這般溫和。”

若是之前的謝菲菲,怎麽可能說出這些話來,想來也是環境所逼,對著自己在演戲的父母,她又何嘗不是一直都在做戲,母親的離去讓她難以接受,心境也已經大不相同了。

“我知道的,我們都說自己成熟了,其實也不過還是個少年,我說不清楚未來會怎麽,但總是希望心裏有個人是特別的?”

“那你這個傷是怎麽回事?我可不是好騙的小孩,一看就知道,明顯是女人抓的。”見劉瀟不答,謝菲菲心裏也有些惱怒,冷笑道:“或許應該說你們男人都一樣,說什麽喜歡啊,不過都是說說而已,年少是這樣,長大也只是懂得為自己找更好的借口而已。”

“我的事情不用你管,”劉瀟的口氣相當不滿,隨後又想到謝菲菲現在的處境,忍不住放低聲音,說道:“你照顧好你自己,撇開其他事情來說,我們永遠都是朋友。”

月考的成績出來了,方生毫無例外的又是第一,楚安發揮得不錯,雖然只是第二,但是和方生之間的差距很小,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小的一次。拿到試卷的時候,楚安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旁邊的方啟新倒是一臉郁悶,很簡單,馮妍這一次超過了他,排名第四。

倒不是多麽看中成績,只是不希望超過自己的是馮妍。果不其然,相當興奮的馮妍只差沒昭告天下她的快樂了,她被方啟新壓榨了這麽多年,好不容易反超,不拍照留戀一下,太對不起這些的玻璃心了。

馮妍的動作很快,拿起方啟新的試卷,十分熱情的開始分析,“方啟新,你知道你的數學為什麽比我低嗎?是因為你這次太粗心了,23乘以2,怎麽可能等於45呢?還有啊,這道題明明是說求面積,你怎麽忘記把最後的面積求出來了呢?”

方啟新忍不住抽出腳底的鞋朝馮妍扔過去。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,古人誠不欺我也。

劉瀟這廂也很郁悶,雖然作為班級最後一名的他實在沒什麽煩惱的,畢竟怎麽考都只會是最後一名。只是沒想到最近他的老爹不知道怎麽腦抽了一下,非要他往前進一名,要不然周末就不準出去。他側頭一看,不遠處的方啟新一臉憋屈,對比之下,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。

馮妍的精力很好,折磨完方啟新後,又開始調侃方生,“方大神是不是放水了?”

方生上前探身,拿著楚安的試卷,一臉嚴肅的研究,隨後認真說道:“這次沒放水,只是你們進步太快了。”

兩人靠得有點進,楚安聞到對方身上的清香味,心裏有些緊張,耳根就紅了。一旁的馮妍笑著看著她,說:“楚安,你臉都紅了,不過,這也不奇怪,方生可是很少誇人的。”

楚安的臉更紅了,映襯著白如雪的肌膚,別樣美麗,不說方生,就連同是女生的馮妍此刻也看呆了。

“怎麽了?”楚安疑惑的看著突然安靜下來的馮妍。

“沒……沒什麽。”馮妍有些不好意思,趕緊跑回座位上。她就坐在方啟新的前面,方啟新看見她這幅模樣,忍不住逗她,“馮妍,我都替你害羞了,都長那麽大了,我還沒看出你居然是個女的。”

馮妍惱羞成怒,回過頭,兇巴巴的說道:“我也沒看出你是個男的,每天都愛折磨女生的這點事!”

馮妍剛說完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,豈止是有點大,簡直大到整個班都聽見了,然後精英班傳出一片哄笑聲。剛走進班裏的施然一楞,問道:“這是發生什麽好笑的事了,說出來,讓我也開心開心。”

“老師,這你得問方啟新啊。”後排的男生哄笑著。

馮妍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,卻沒想到方啟新還真的站了起來,他清了清喉嚨,認真說道:“報告老師,剛才馮妍同學說我整天就愛折磨女生這點事。”

這正經的語氣說出來的效果更加驚人,馮妍瞪了他一眼,整個班的笑聲卻是更加歡樂。

“不過她說的對,”方啟新慢悠悠說道:“作為一個男人,對女人的事不該折磨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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